2016总统大选,女人决定胜负

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1946年6月14日生于美国纽约,地产大亨、作家、主持人、政治家(共和党人)。

希拉里·克林顿(Hillary Clinton):1947年10月26日生于芝加哥,律师、政治家(民主党人)、前联邦参议员(代表纽约州)、美国第67任国务卿,美国第42届、43届总统比尔·克林顿的妻子。

2016年5月26日,特朗普在共和党内的代表支持数达到1238,正式锁定共和党总统候选人提名。2016年6月7日,希拉里在民主党总统候选人提名战中获胜,成为美国大选历史上首位获得主要政党提名的女性。

一个是极具争议的男人,一个是声名远扬的女人,到底谁会成为美国下一任总统?这已经成为美国乃至全球最火爆的政治话题之一。虽然这个话题的结果要到年底才能揭晓,但有一个因素无疑是具有决定性意义的,那就是“美国女性会支持谁?”

在美国,女性的政治参与度要高于男性,在2012年的美国大选中,女性票数占到总票数的53%,领先男性票数(47%)有足足6个百分点。同时,女性选民中也存在更多的摇摆选民,这些中间派并不特定支持哪个政党。而在2016年的大选,中间选民里的女性可能超过6成。因此,女性是美国两党重点争取的对象。

那到底美国女性更喜欢特朗普还是希拉里?回答很有趣,可能既不喜欢特朗普,也不喜欢希拉里。

为什么女性不喜欢特朗普
和其他一些富得流油的大亨拥有类似的毛病,特朗普对女性缺乏尊重,口无遮拦,在很多场合的言行举止都得罪了女性。

《华盛顿邮报》爆料,特朗普在1991年的时候,疑似在一段电话采访中假扮自己的发言人约翰·米勒,主动向当时的记者滔滔不绝地讲述特朗普的私生活细节,尤其是大肆谈论特朗普是如何邂逅麦当娜,把记者引向“特朗普与麦当娜有情史”的话题,而这位“发言人”所讲述的故事结局则是特朗普对麦当娜“不感兴趣”。聪明的特朗普似乎很早就掌握了如何通过女性名人提升自己知名度的诀窍。

特朗普的公司曾经拥有“环球小姐”和“美国小姐”两项大赛的主办权,特朗普也很喜欢美女,但从很多参赛者嘴里,可以听到最多的评价是认为他很不尊重参赛者,尤其对女性外表的指手画脚和举止轻佻。2009年作为“加利福尼亚小姐”参选“美国小姐”的普雷让说,特朗普会在彩排期间让佳丽们穿着暴露的衣服,排成一列让他近距离审视,然后挑出他认为漂亮的女孩,很多参赛者认为这非常侮辱人。平时场合,他也会很直率地对一些女性说“你太胖了”或者“你不够漂亮”。
特朗普公司里也经常有女员工说他尤其喜欢谈论女性的外表。他的建筑经理芭芭拉·雷斯女士说,她有一次和特朗普在洛杉矶视察一座建筑时,特朗普突然跟她谈起了加州某地方女性的身材,说“她们很在意自己的屁股”。在竞选的时候,他还会拿竞选对手开涮。在之前的一场电视辩论中,特朗普曾公开批评惠普前执行官卡莉·菲奥莉娜(Carly Fiorina)的外貌。而前不久,他甚至将自己模特妻子的照片和党内劲敌克鲁兹(Ted Cruz)妻子的照片一同放上个人推特网页,并且写了一句:形象胜过千言万语(A picture is worth a thousand words)。这样的出位言行招来很多女性选民的厌恶。
为什么女性不喜欢希拉里

这一点是不是很奇怪?美国女性不喜欢特朗普很好理解,上述种种出位的言行足以让他招惹一身骂名,但希拉里不受女性支持却一下子很难理解,她毕竟很有可能成为美国的第一位女性总统。

希拉里的确是杰出的女性代表,她也被认为是著名的女权主义者。在22岁大学毕业的时候,希拉里就提出女性要“变不可能为可能”。但现在有越来越多的人认为希拉里其实更多是一个强权女人。女权主义者和强权女人是有区别的,女权主义者是代言并捍卫整个女性群体的利益,而强权女人更多只是一个强悍个体的表现,无法代表整个女性群体,也就很难获得她们的认同。

很多人指责希拉里是一个靠丈夫克林顿走上政坛、善于玩弄手腕的强权女人。而希拉里似乎很难去否认这样的指责,例如当时克林顿被卷入婚外情丑闻,希拉里曾和克林顿一同上了电视节目,希拉里站在克林顿的立场上痛批“那些女性”,称她们是受到诱惑才和克林顿发生了关系。随后,作为该事件最大的受害者,希拉里话锋一转说了很多关于选举的问题,她选择性地忽略了自己,维护了丈夫的名声。这件事深深地伤害了支持希拉里的女性选民的感情。随着莱温斯基的复出,性丑闻案被旧事重提,希拉里又将面临一轮新的挑战。

另外,公众眼中的希拉里是严酷冷峻而又锋芒毕露的,几年前的一次论坛上,一名大学生就国际政治问题向时任国务卿的希拉里提问,要求她谈谈她丈夫克林顿会有什么看法。希拉里简单直接地回答:“我才是国务卿,比尔不是!”

再往前追溯,在2008年,希拉里曾经有机会竞选总统,她当时塑造了一个颇为“雄性”的形象。她在外交政策和国防等问题上表现果断,并为自己支持攻打伊拉克的立场作出辩护。但铁娘子形象似乎并没有为她在党内竞选战胜奥巴马赚到多少便宜,反而可能让女性选民觉得她缺乏温情。

事实上,根据最近的调查显示,特朗普在美国女性选民中的反对率是68%,而希拉里的反对率也高达58%。所以希拉里和她的竞选团队的策略就变得很有趣:如果不能让更多的女性选民喜欢希拉里,那就要使尽浑身解数提高女性选民对特朗普的厌恶程度,确保更多的女性选民恨特朗普胜过恨希拉里。

特朗普如何赢得女性选民

话说回来,特朗普在自己的企业里其实给女性创造了更多的机会,这点又让人大跌眼镜。特朗普集团的高级管理层中有着众多女性身影,比如前面讲到的芭芭·拉雷斯,她被特朗普委以重任,监管整个特朗普大厦(Trump Tower)的建设。要知道,在当时的房地产行业里,几乎没有一家企业会像特朗普一样让一位女性担任建设主管。而另一位女性高管桑夏恩(Sunshine),也因为机缘巧合获得了特朗普的信任(据说是给特朗普弄到了一块有他姓名首字母缩写的车牌),从而在特朗普集团工作了15年之久,从一位默默无闻的普通职员成为了纽约地产界的知名人物。

因而特朗普常常把自己称为“女性的提携者”,说他的公司和选美事业都给了女性大量的职业机会和发展机会,让“很多女性变得更好”。上述几名高管女士也纷纷站出来说,她们没有觉得特朗普不尊重女性,相反是一个心地宽厚和有人格魅力的老板。

从近两届总统竞选的历史数据来看,在女性选民中,高知识女性和未婚女性都倾向于民主党。前者作为职场性别歧视的受害者,喜欢民主党平等和进步的政策;而后者中存在大量的单身母亲,她们经济地位低下,依赖于民主党所支持的社会福利政策。所以,特朗普现在让自己的女性高管“现身说法”也是拉拢上述女性选民的一个招数。而已婚女性本来就是偏爱共和党的,在2012年的总统大选中,67%的未婚女性投给了民主党,而已婚女性的这一比例仅为46%。所以,相信特朗普会想法设法保住自己这一“根据地”。

随着竞选形势越来越好,特朗普本人近来对女性问题的回答也一改他之前的大嘴风格。在最近的一次采访中他说到:“当时我没料到会从政,作为商人,我当时爱说什么就说什么”。潜台词显而易见,“如果我从政,我会真儿八经地对待女性问题”。可见,随着大选的日益临近,特朗普深知女性选民的重要性,所以在“女人话题”上他也不敢肆无忌惮。

希拉里如何赢得女性选民

希拉里要获胜还是要靠女性。

前文已经讲过,在美国,女性投票率高于男性,而比起共和党,女性也更倾向于民主党。此外,对于想打经济牌的希拉里而言,美国女性也是美国经济未来增长的关键。美国目前一个最主要的经济问题是中产阶级的数量和质量都停滞不前,而解决这个问题的一个主要办法就是让更多女性进入职场,并想办法留住她们。

从形象上,这一次,希拉里不应再把自己塑造成严酷冷峻的铁娘子,而是要营造一个正面积极的、温和宽厚的女性形象。她的妻子角色、她的母亲角色、她的祖母角色,这些都有助于让白人中产女性产生认同感。事实上,2015年夏天,希拉里最早的宣传片中就回顾了她的母亲的故事,以及希拉里在职业生涯中进行的有助于家庭的活动,很明显这些都是需要继续坚持和强调的。

在黑人女性方面,她们大约占总选民的7%,而黑人一般支持民主党,但如果希拉里不能让黑人女性满意,她们虽然不会投给共和党,但可能不会去投票。无疑对希拉里来说也是有很多损失的。如果想获得更多黑人女性的支持,希拉里也需要在她们所关注的问题上真正有所投入才行,比如警察习惯对黑人施加暴力、种族间的薪酬不平等。

我是在白宫做国际开发署(United States Agency for International Development,缩写:USAID,中文也有称国际援助局)局长特别助理的时候,遇到当时任职国务卿的希拉里。和她共事之后才发现,希拉里其实和电视中的铁娘子形象蛮不一样的,她的亲和力很强,和同僚之间的关系很融洽,还喜欢互相拥抱。

希拉里有一点我印象很深刻,她特别注重妇女问题,记得那年我在白宫时,有幸见证希拉里启动了一个很大的项目,这个项目叫做全球清洁炉灶联盟。这是一个致力于解决全球炉灶和燃料的半官方组织,由希拉里与联合国基金会共同发起,于2010年9月21日在联合国大会第六十五届会议上宣布成立。因为希拉里在当时发现许多贫穷国家做饭还是用小火炉的,就是用煤或者木头的那种,产生的烟雾很容易让人中毒,产生疾病,而做饭又基本上是女性。为了解决这个问题,需要提供很多移动便携式的小火炉到那些贫穷国家和地区,于是她与联合国基金会共同发起这个组织,帮助了很多家庭和妇女,使他们避免受到燃煤产生的有害气体的毒害。截止目前,这个项目已经为上亿人的生活和健康带来好处。(有兴趣了解详情的朋友可以点击阅读《征宇聊美国 | 在国际妇女节,说说我妈妈和希拉里》)

还有一个事例也充分说明希拉里对妇女问题的重视。19世纪70年代末,孟加拉国经济学家穆罕默德·尤努斯(Muhammad Yunus)开创和发展了“微额贷款”服务,他找了一批在当地非常贫穷的女性,贷款给他们,让她们购买工具和设备发展实业,不但解决了整个家庭的温饱问题,也为提升当地经济做出了贡献。这个组织现在已经十分全球化了,穆罕默德·尤努斯也被称为“穷人的银行家”,并获得诺贝尔和平奖,但这一切追溯到最早的开始就只是针对贫穷的女性,而它的初衷也是为了真正释放女性的潜力。希拉里在担任国务卿期间,大力推动了这项针对女性的援助项目。当时美国外交部流传着这样一句话“Woman is half the sky(女人是半边天)”,一层含义是指我们很重视对女性的援助,另一层含义其实是称赞希拉里的能力和表现。

谁会赢得总统大选

不管是特朗普,还是希拉里,他们在女性问题上都表现出了两面性。对特朗普来说,他迫切需要改变的是他之前深入人心的“歧视女性”形象;而对希拉里来说,她面临的最大挑战是能不能让美国人民认识到一个完整的她,一个有血有肉、有人情味的女性。

胜负的天平到底倒向哪一方,很大程度取决于美国女性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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